張藝謀的女兒張末曾寫道：「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像鞏俐這樣的大明星，她和我爸爸在一起時，為啥要對我這個唯一的女兒這麼不好，為什麼要阻止我和爸爸有任何接觸呢？」  

在北京的老房子裡，那個握著電話聽筒的五歲小女孩，她叫張末，是張藝謀唯一的女兒，那時候，她能抓住爸爸的唯一方式，就是那根電話線。  

電話那頭，是正紅得發紫的張藝謀，還有他身邊那個年輕漂亮的鞏俐——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   她就覺得，打電話就能找到爸爸，可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好幾次她好不容易撥通電話，聽見的卻是鞏俐冷冰冰的一句：「他在忙，別打擾。」然後「啪」一聲，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對小小的張末來說，鞏俐不光是爸爸的女朋友，更像一堵實實在在的牆，把她和爸爸隔開了， 最厲害的一次衝突發生在一個晚上，張藝謀難得在片場跟女兒通上話，父女倆正聊著，可就因為電話佔線時間長了點，惹火了另一個女人。  

那一晚，鞏俐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都打不進去，好不容易接通了，她的情緒徹底爆發了，哭啊、鬧啊、吵啊，說到底就一句話：你為什麼把時間分給別人？  

這聽起來像是明星八卦，但其實是兩個都很沒安全感的女人——一個想獨佔愛人，一個只想見見爸爸——在搶張藝謀的時間。

  張藝謀當時回了一句：「我跟自己女兒打電話有什麼錯？」這話說得挺硬氣，但他心裡也咯噔了一下，那是他頭一次意識到，這個有才氣的「謀女郎」，可能永遠接受不了他的過去。  

後來這種情況越來越明顯，張藝謀想帶女兒去片場看看，鞏俐的理由聽起來特別合理：「片場太亂，不安全。」   但張末不傻，她聽懂了話裡的意思：這裡不歡迎你，這股恨在她心裡埋了好多年，直到她去美國留學後終于爆發了，她寫了本書叫《我的父親母親》，書裡像做手術一樣冷靜地寫下了童年被「故意擋在外面」的種種事情，直接說鞏俐毀了她的童年。  

在那時的張末眼裡，鞏俐就是故事裡唯一的壞人。   那時候鞏俐才二十多歲，剛從中戲畢業，對愛情充滿了幻想，她一次次跟張藝謀提結婚的事， 她想要個名分，想生孩子，想用一紙婚約來劃定自己的「地盤」，把包括他前妻女兒在內的所有「外人」都擋在外面。  

張藝謀說了那句後來特別出名、聽起來特別渣的話：「結婚不就是一張紙嗎？你為什麼非得在乎這個？」   以前大家都覺得是張藝謀事業心太強，但現在回頭看，這更像是一種精明算計。

  他太明白了，要是真重新組建家庭，他肯定會徹底失去女兒，也會讓年輕的鞏俐陷入當後媽的難題裡，所以他一直拖，一拖就是八年。  

1995年，電影《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拍完了，這段長達八年的感情也走到了盡頭，兩人宣佈分手時，遠在美國的張末暗暗松了口氣，她覺得障礙終于沒了，爸爸又屬于她了。  

真正讓張末想法大變樣的，不是爸爸回來了，而是一個她沒想到的真相，分手幾年後，張藝謀再婚了，娶了比張末大不了幾歲的陳婷，而且很快生了孩子。  

一開始，這些事都瞞著張末，當真相終于擺在她面前時，她原本堅信不疑的邏輯徹底碎了。   她突然明白過來，原來爸爸不是「因為鞏俐才不結婚」，他只是「不想和鞏俐結婚」，爸爸組建新家庭時的隱瞞和躲閃，讓她看清了這道傷痕背後的問題——不光是鞏俐的排斥，還有爸爸的自私和軟弱。  

後來張末自己也經歷了結婚、離婚、再婚，當了媽媽，她開始理解當年那個二十出頭的鞏俐。   張藝謀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過去，他曾經答應鞏俐「讓你演一次女皇」，分手十年後，在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裡真的做到了，這說明他倆雖然不再是戀人，卻成了藝術上的好搭檔。

至于女兒張末，張藝謀把她帶進劇組，從教她剪片子到當副導演，親自指導她拍《狙擊手》，在片場天天相處，那個以前很少見面的爸爸，終于變得真實起來。  

2014年的戛納電影節，像是一場長久矛盾的「和解會談」，那是張末第一次公開見到鞏俐，一開始氣氛特別尷尬，鞏俐主動打了招呼，張末雖然不太自然，但沒有躲開。   真正的轉機是在後來的《歸來》宣傳活動上，張藝謀把女兒拉到鞏俐面前，沒有道歉也沒有哭訴，鞏俐直接伸出手，擁抱了張末。  

這個擁抱，等了二十年，那一刻，張末笑了，這個笑容代表她心裡終于放下了。   那條曾經總是佔線、總是吵架、總是雜音不斷的電話線，隨著時間流逝，變成了三條平靜的、偶爾才有交集的直線，沒有人真正贏了，但誰也沒有輸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