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晚上,一則來自公安部網安局的通報,把一樁持續數年的網路暴力案徹底擺在了陽光下。 一個31歲、名叫徐某的男子,因為建立並管理一個專門辱罵奧運冠軍全紅嬋的微信群,被廣州越秀警方依法處以行政拘留十日並罰款。

這個名為水花征服者聯盟的微信群,成員多達282人,它的群規裡赫然寫著禁止攻擊其他運動員全紅嬋除外。 這不是簡單的口角,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惡意圍獵,目標直指一位年僅19歲、為國家贏得無數榮譽的跳水少女。
早在2026年3月30日,全紅嬋在接受《人物》雜誌專訪時,就曾含淚哽咽地懇求:希望那些攻擊我的人,不要再罵我了,不要罵我家裡人,也不要罵我朋友,要不然他們都遠離我了。這位在跳臺上展現水花消失術的冠軍,在鏡頭前卸下光環,露出了令人心疼的脆弱。 她的無助,成為了這起惡性事件最直接的註腳。
根據警方通報和網路曝光的聊天記錄,這個群的運作方式令人震驚。 群主徐某為了逃避監管和群內少數理性粉絲的質疑,不斷變換自己的暱稱。 群內長期充斥著對全紅嬋的侮辱性外號、人身攻擊和惡意調侃。 攻擊的矛頭指向她的技術、她的出身、她的人品,甚至將她發育期正常的體重波動也當作攻擊素材。

更惡劣的是,群內有人專門整理全紅嬋的訓練影片和日常片段,進行斷章取義的剪輯和惡意解讀,還有人利用AI換臉技術製作虛假影片進行傳播。 據稱,平臺因此刪除了超過兩百條相關虛假影片。
令人脊背發涼的是,這個群的成員並非普通的網路噴子。 網路爆料顯示,群內包含了部分現役及退役的跳水運動員、央視專項記者、跳水裁判等業內人士。 這些本該維護體育圈純淨風氣的人,不僅沒有制止暴行,反而置身其中。 有知情人透露,群裡的個別業內人士,甚至會洩露一些全紅嬋非公開的訓練安排和日常狀態,為網暴者提供更具針對性的攻擊彈藥。

這種網暴的傷害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有人曾動用無人機,在全紅嬋爺爺老家的上空低空盤旋[偷.拍],嚴重侵擾了老人的私人生活,讓本應安享晚年的家人也不得安寧。 長期的惡意攻擊給全紅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負擔。
有記者拍到,她有時在訓練結束後,看到手機上的惡評會默默低頭難過,情緒甚至影響到第二天的訓練狀態。 對于一個每天要承受八九個小時高強度訓練、滿身傷病的年輕運動員來說,這種無形的傷害遠比身體的疼痛更難承受。
全紅嬋的遭遇並非孤例。 她的隊友、同樣是中國跳水隊頂尖選手的陳芋汐,也長期是網路暴力的受害者。 2025年12月,陳芋汐在接受水均益專訪時透露,她曾在一次重要的單人決賽前一晚,收到一條包含她全部個人身份資訊的威脅簡訊,包括身份證號和電話號碼。
她坦言當時感到非常恐懼,並第一時間將情況上報給了隊伍。

面對鋪天蓋地的惡意,陳芋汐選擇了一種被許多人認為高明的應對方式。 她沒有在網路上與黑粉對罵,也沒有被情緒裹挾,而是果斷關閉了自己社交平臺的評論區。 她曾解釋,這樣做是不希望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對她的家人、朋友和教練評頭論足。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訓練和比賽中,用賽場上的成績說話。 2025年,她成功衛冕世錦賽女子10米跳臺冠軍,達成了四連冠的壯舉。
對于外界刻意放大並挑撥她與全紅嬋競爭關係的言論,陳芋汐也表現得清醒而坦誠。 她在採訪中明確表示,自己和全紅嬋是並肩作戰、為中國爭光的隊友,兩人的關係不會被外界的輿論所左右。 在全紅嬋因傷退出比賽時,陳芋汐會第一時間關心她的康復情況;在全紅嬋生日時,兩人也會親密同框合影,用行動打破不和的謠言。

針對愈演愈烈的亂象,官方層面已經開始重拳出擊。 2026年4月8日,在全紅嬋網暴群聊天記錄被大規模曝光後,她所在的廣東省二沙體育訓練中心以及國家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相繼釋出嚴正聲明,確認已就此事向公安機關報警,並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網路暴力和畸形飯圈文化,強調不管涉及任何人,一經查實都將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兩天後的4月10日,警方的處理結果便公之于眾。

公安部網安局在通報中指出,飯圈亂象嚴重擾亂體育工作秩序、破壞體育行業聲譽、損害體育戰線形象,嚴重扭曲體育精神,已經成為影響體育事業健康發展的重大風險因素。 網絡空間不是法外之地,任何形式的侮辱、詆譭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