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暖,艷陽傾灑,每一寸大地上都涌動著蓬勃生機,借此好兆頭,國劇市場也「熱」了起來。
像是老戲骨集結的《我的后半生》,片名在「蹭」,實則跟前半生那部劇不搭噶,聚焦老年群體,張國立飾演的古稀老頭在喪偶后開啟了四段黃昏戀,仍老來一枝花,相親市場里被瘋搶的香餑餑,有持續的笑點,也有現實倫理的陣痛,適合打發清閑一劇。
眼下,小熒幕上擠滿各類題材,競爭白熱化,古偶里《雁回時》很穩,始終沒掉出前三。
因錯過黃金檔,稍入夜才更新的《棋士》,不敵同類型《黃雀》的收視率,但在全網熱度榜上它遙遙領先,沒撲,偶爾還掛熱搜,得虧王寶強的號召力,若換個演員,熱度估計得折半。
缺欠挺明顯,即劇情抓眼度不夠,在短劇速食的大環境下,仍慢慢鋪墊人物境遇的轉折,沒看一會思維就飄走。
更一致反饋,邏輯很難理通,明明王寶強飾演的崔業是一腳踩空,誤入歧途,被動的與犯罪越綁越深,卻從沒試圖撇清自己,反而主動攬罪的感覺,很多處情節有強烈的刻意感,好像是為逼崔業上賊船而設計。
設定是高智商的棋癡,該講究規則,懂得止損,與其跟警察周旋,為何不走一看三,反水劫匪向哥哥邀功,又拿錢又拿榮譽,還能「贏」崔偉一把,何況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起初很多不解,隨著故事的一點點釋出,豁然開朗。
崔業絕非一念之差的作惡,是本就向惡的壞種,享受這種感覺,從小就「設計」他哥,對崔偉是恨壓倒愛,只是從前有棋困住他,順拐的幫了一下劫匪后,喚醒了崔業黑暗一面,他驚覺算計人性比空執黑白子的肅殺有趣的多,更能獲得尊嚴。
許多細節,都暴露崔業的「小心思」。
絕非一切逆來順受,誰一「刺痛」到他,就有即時的報復心理,像是到銀行取錢,嫌操作員磨嘰,接過信封時狠狠一拽,臉色瞬間沉下來,情緒明顯處于爆發邊緣。
像是騎著腳踏車差點撞上轎車,即使不占理,也沒認慫示好一說。
低聳的眉眼間,兇光畢現,死死盯著駛走的轎車,憤怒、不服氣,一種有朝一日要將你踩在腳底的睚眥必報感。
莫名想起高城對許三多的一句經典評價,「明明是個強人,天生一副熊樣」。
王寶強的演繹,沒有辜負期待,他「慫」得天然,老實人是舒適區。
人前總不自覺縮脖子,低頭抬起眼,露出下眼白,怯生生的與對方交匯,誠如黃渤所說,他太懂把「無辜」展現在鏡頭里,勾出觀眾的憐惜。
《棋士》里的「眼技」顯然又多一層次,雙眼睜的大大的,宛如不見底的深潭,呆滯又渾濁,倒映著中年人的窩囊與無措,角色里的那股霉勁,都感覺從他本人身上散發出來,一些觀眾看電視就跟看鏡子似的。
然,頹靡的挫感中又一縷殺氣若隱若現。
都說這劇質感做得極好,完全電影級,萬象更新的世紀初,黑與白,疊影交錯,有意境,也有寫實,將人性露骨的呈現。
王寶強的表演也有「電影感」,大抵是從大銀幕里浸淫出來的,眉梢眼角的風吹草動,臉頰肌肉的微微抽動,都是神來一筆,很多時候是驚濤駭浪下的平靜,亦能感受到強烈的情緒翻滾而來。
一語概之王寶強,即演什麼都像本色出演。
演軍人,是骨子里透來的正氣,演傻根,感覺現實里他也「憨憨」的,演瘋子,像真被生活揉搓折磨過,演高手,又會有江湖上最厲害高手的宗師氣質,甚至替甄子丹捏把汗,演瘋癲搞笑,就老覺得他真缺根筋。
這次演灰色地帶的人物,厲害到眼型都改。
從裝可憐圓眼變成陰鷙的三角眼,炸車,整王紅羽,炸船…一路「狂飆」。
每犯下惡事,眼睛里滿是復仇的快意,不少網友在這一幕幻視梁朝偉。
再回歸劇圈,王寶強是帶著多重身份而來,期待越高就越忐忑,既演還監制,要掌舵全局,在劇組有最大話語權,監視器前一副上位者氣場。
他說:要在乎觀眾感受,要證明有資格回來。
難怪縱使劇被嘴毒的觀眾老爺差評,也會好言夸上兩字:真誠。
王寶強可貴在身處巔峰攬勝之時,未改來時質樸之心,看棋士的演員陣容,就是一熟人局。
像是飾演董炳輝的李易祥,眼尖的觀眾想來能認出,他是《盲井》里心眼子賊多的二叔,戲里欺寶強,戲外是長輩帶著他。
時過境遷,寶強成腕,李易祥不紅了,已然被影視圈忘記,王寶強卻深記著,獲獎是發表感言會提二叔名字,有戲先緊著這些老朋友。
用他的話來講:人在變情誼永遠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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